第一次知道Zaha Hadid是在20年前,她應邀參加了台中古根漢美術館的設計競圖得到了首獎,當時看到她那不可思議的想像力的建築模型,對台灣能有機會成立這樣世界級的建築充滿期待,心想完成後一定全世界的人都會來台灣。雖然後來因為種種因素沒有蓋成,但從此就對這位女建築師印象深刻,甚至她沒多久,就獲得普利茲建築獎,成為第一位得到建築界奧斯卡的女性。

然而Zaha Hadid在此之前一直被稱為是紙上建築師,因為她的想像力太過前衛與豐富,以至於雖然得到很多競圖的首獎,但是真正後來有蓋出來的作品其實真的不多,直到得了普立茲獎後,她的建築事務所才開始有更多的作品。

所以當我幾年前知道Zaha竟然就是淡江大橋的設計者時,非常驚訝與期待,而且Zaha在10年前已經過世,當時他們才剛拿到了這座橋的競圖而已,等於這是Zaha最後的遺作,這座橋因為工程的複雜(她的建築那一個不複雜),雖然七次流標,後來才由厲害的台灣建築工程團隊接下,將她完成。

畢竟這是Zaha的作品,無論是建築美學、概念、結構上都是世界級的,她巧妙地轉換了這裡的在地元素,以台灣雲門舞集的舞者身段為靈感,做出了這座全球跨度最長的「單塔不對稱斜張橋」,主橋塔是世界最高的獨棟主橋塔,有211公尺(約70層樓高),由高密度混凝土澆灌出的3D複雜曲面,光是這座塔就花了很多年才完成。

Zaha也特地降低了橋面的高度,採取了採取不對稱單塔,以放射狀的鋼索,將橋身融入海平面,以不打擾這裏百年來的夕照與人文風景,期待能實現建築與自然景觀的共生。

《CNN》更將淡江大橋列為「2025年全球11大最受期待的重要建設(建築)」之一。

颱風前夕,特地帶孩子前往這位我很欣賞與台灣有很多淵源的女性建築大師在台灣目前唯一的建築作品,並和他們說說這位女性建築師的故事以及對建築想像力的追求。

搭上許多未搭的淡水信義線,我記得近30年前,淡水線才剛通車,淡水線因為承襲了北淡線的軌道,很多風景與記憶都是與北淡線重疊的,我記得那時候才剛出社會,有短時間,只要心情鬱悶的時候,就會想搭淡水線,後來淡水線變成淡水新店線,望著淡水線的許多風景,心情就會好上許多,淡水線成了我心中的解憂列車與路線。

所以即使過了那麼多年,再搭上現在的淡水信義線,就會想起許多往事與記憶,尤其帶著孩子前往,心情更是有所不同。

我們搭淡水信義線,到了紅樹林站,再搭輕軌往漁人碼頭,視野漸漸的往淡江大橋靠近,最後到了橋下,感受到了她十足的張力與魅力。

到了夕陽時分,我們回到了老街,從淡水的河岸與時風景,望著淡水河口的夕照與這座像是數學三角函數的美麗大橋,許多未來淡水,傍晚的海風、夕照、古蹟、巷弄,還有許多淡水的古老時刻,都再次因為這座世界級的建築作品,再次燦爛起來。

去淡江大橋拍攝剪輯的一個短片

不知道你第一次到京都的時候,有沒有曾經因為看到超現代化的京都車站,而感到違和與錯愕,看到如此現代與前衛的建築與京都門面,心想這是我心中的京都嗎?但我覺得許多偉大的建築就是這樣,建築師會走在很前面,等你有一天發現他的深層時,才會恍然大悟,每一次再看到他,都會深深的為其著迷,感受到建築師的眼界,對我來說,京都車站和就是這樣的建築,建立京都車站的建築師是原廣司。

對於一個喜愛看建築的人來說,一座城市可以因為一個偉大的建築而變得更精彩,颱風前夕,特地帶家人去看剛完工不久,我自己很喜愛的建築師Zaha Hadid在台灣目前唯一的作品,淡江大橋,這也是她的遺作,十多年前當時設計完不久,她就離開人世了,這座建築工程後來流標多次,直到今年才完工,這位當代最偉大的女建築師,是前衛建築的代表,留下了一座世界級的美麗橋樑在台灣,在夕照下,像是做永恆的宇宙時空橋。

Zaha在日本最有名的一件事,就是她贏得了日本東京奧運主場館的競圖,但是因為過於複雜與各種因素,最後她的建築無法在日本實現,而且還發生了不少插曲,對於東京無法擁有Zaha的建築,我個人感到非常可惜。

Zaha是當代想像力最瘋狂的建築師,她是前衛與流線建築的代表,她並沒有在京都留下任何作品,我曾經在看著京都車站時,想到如果京都有另一座她設計的建築,不知會是什麼樣子呢?京都又會因為她的建築進化成什麼樣子呢?

我相信很多人會覺得京都絕對無法接受她,因為京都太古老,Zaha 太前衛,但是京都其實是一座很能接受各種實驗的城市,而且會因為她的古老,許多前衛與實驗都會變成另一種京都的樣子。

像Zaha Hadid 的建築,通常充滿了巨大而流動的曲線吸引,其實我覺得那是些建築都像是自然的風、水、光,是一種建築與人之間的流動,光如何滑過牆面,空氣如何穿越空間。

你不覺得這就很京都嗎?因為在京都,你最常感受到就是空間、自然與人的關係。還有就是我們常常說的京都的余白,我一直覺得Zaha的建築有很多余白的地方。

我很好奇Zaha有沒有來過京都,是否去過桂離宮或龍安寺這些名庭,當他看了這些京都的經典,會不會在她腦袋中幻化成一個從未有人想過的京都建築,與京都融合再一起呢?很可惜並未能看到這些想像的實現。

日本建築大師磯崎新是最早欣賞Zaha的人,1980年代,當時還默默無名的Zaha在香港的競圖中,以她的想像力震驚了建築界,後來她曾被稱為紙上建築師,因為她的作品獲得無數的競圖,真的蓋出來的卻很少,直到她得到了普利茲建築獎,成為第一位獲此獎的女性建築師。

我第一次到京都車站,其實京都車站也才剛蓋好沒多少年,當時京都車站那麼大的爭議,或許並非因為他太現代,而是因為京都人對於『新的時間』放在這座千年之城,仍需要時間適應,多年後,我們不斷回到京都車站,都會覺得這就像是個回家的大門。

看到淡江大橋矗立在淡水河口,那帶著幾何、數學、函數般的模樣,和Zaha許多流線前衛的空間與建築並不相同,你突然會覺得Zaha是如此懂自然與地景的建築師,她用了永恆的符號建構了夕陽、空間與人的關係在這座橋上。

她從未在京都建過任何一座建築,但當我看到國立京都國際會館、JR京都車站、京都市京瓷美術館等這些作品時,想到京都的川流、山岳、自然與人的關係,如果她能在京都設計一個作品,相信會是京都永恆時間中的另一個時間,成為京都時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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