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公視有一個節目,叫做也好吃,是知名樂評兼很會做菜的廣播人、作家馬世芳主持的,我每天中午吃飯,配著一集集看,總覺得每天午餐便當都變得特別好吃。

最近剛看完他與超級會做菜和寫作的飲食作家洪愛珠的那一集,真的太喜歡了。洪愛珠的老派少女購物路線,我想很多人都看過,裡面的文字太迷人了,她對各種事物的形容與文字掌控力,真的是讓我們這些也是文字書寫者,妒嫉死了。

而她細長的文字轉著節目中溫火的料理,像是用土鍋煮著一鍋飯。

以後長路走遠,恐怕前後無人;將一道家常菜反覆熟練;隨身攜帶;是自保的手段

母後至今;如遇困難;無端孤兒意識滋長起來時;就滷肉

要能寫出這些文字,需要有多悠長的日常底氣,真是太喜歡了。

洪愛珠的老公黃威融(也是我超欣賞的一位編輯)說,只要家裡都有在煮飯、料理,家裡就會有一種特殊的氣味,不能算是食物散發的味道,但就是會有一種只有固定在煮飯的家庭才有的味道。

小兒比完全國賽回來,最想念的是媽媽的漢堡排和咖哩飯(是不用咖哩塊的咖哩飯),這是小孩媽媽的拿手家常菜,小孩非常喜歡,一做再做。

記得老婆開始做漢堡排的開端,就是十多年前因為吃到京都的東洋亭他們家的漢堡排,非常喜愛,回來就開始研究怎麼做,想要給孩子吃,小孩很喜歡,後來就成了老婆的拿手家常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後來,我們每次去日本的家庭食堂,弟弟總是點漢堡排,像二月在日本待了兩個星期,媽媽不在身邊,他只要看到吃飯的地方有漢堡排,就會點漢堡排,不知道算不算是和媽媽的一種想念與連結?

那時,在京都也吃了好幾次漢堡排,其中,我自己覺得最有日本家庭家常味,是在京都大學附近的末廣食堂。(這間末廣食堂並不是那一間很有名的末廣壽司喔)

這間在京都大學附近的老食堂,幾十年來,不知餵飽了許多京都大學員工或學生,對許多京都大學人來說,是即使離開了,都會想念的一間食堂。

這裡都是以日本家常料理為主,不可思議便宜的定食套餐,我真的懷疑到底有沒有收支平衡,但是你也知道,開在學校旁的食堂,就是有一種照顧人的氣質,他們就是希望能夠用這樣的平價美味的料理,讓每個學生能夠更無負擔的被滿足,每次遇到這樣的店家,總是令人非常感動。

末廣食堂從外觀其實也很難看得出來是一間食堂,是非常低調隱藏的食堂,店裡的爺爺、奶奶,年紀真的都有點大了,老奶奶步履蹣跚的端菜上來,都覺得有點不忍。手寫菜單貼在牆壁上,不過來這裡幾乎都是老客人,幾乎都是不看菜單直接定番選。

弟弟一如往常點了漢堡排,我則是每次只要到這樣的家庭食堂,一定是點每日定食,這樣家庭食物的真義,真的並不在於多美味,而是一種日常與熟悉,他總是讓我們想起了與我們自己有關的家庭食物記憶,就算只是一碗好吃的白飯。

有一天,孩子長大了,這些我們家的日常料理記憶,這些我們一起在旅途中享受過的家庭料理記憶,都會成為一股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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